今天小白无意间提到
李可文的名字。看看日期,已经差不多是要满三年了。当年为李可文扼腕叹息的
心情,现在触及,依然久久不能平息。
在这里转引司马平安在李可文去世后所撰写的一篇文章,向在天堂里的李可文致以最高的慰问与敬意。
希望在那条铺满李可文汗水,鲜血,精力与热情的道路以及所有与之相仿的道路上,都有昂头疾行的后来者,去完成前人所未竟的追求与探索。
作为一个身在游戏行业内的记者,李可文的名字久有耳闻,遗憾的是无缘一面。直到7月1日,忽然听闻他离开的噩耗,回想曾听闻他生前种种,再也无法按捺失落与悲伤的心情,匆匆忙忙地拨通了几个与他相识的朋友的电话。
他们告诉我,可文离开之前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是:
“我
明天就要走了。倘若还能生还的话,我回来你们还会有新的dreamgba玩的。至于1.8,是不能正常玩《黄金的太阳》的,但是这个的确不好调,对不起!
——在地坛医院里的Kervin”
这句话引发了我对于他的人生更为强烈的尊重。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难以忘记的是自己的追求。而更值得我们尊敬的是,在他仅有的25年生命中,他的理想与事业始终遭受着病魔不停息的折磨。
一位他生前的好友回忆道:
“我认识他6年了吧。最开始因为看到国外有几个不错的模拟器,觉得中国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模拟器,就开始在网上乱找人聊,
北京就Kervin了,那时候他好像刚上北大,我和这小子约好在东四的一个KFC还是麦当劳见面……我早来了一会,出去等着,发现一个很瘦弱的男孩骑一辆26寸的自行车过来了,车篮不在前面而是在后轮的右面……彼此打个招呼就开始胡聊了一通。此后去了他家几回,他家那时候就在东四一个胡同里,一个四合院记。得很清楚,他住西边的房子,窗户朝东,写字台上面放着台电脑。对着电脑有两张沙发,沙发中间有个茶几,上边好像放着几本书。南边是床,北边是一个高点的柜子,上边放一台21英寸的电视和他的PS,PS上落着一层土(笑),那时这小子就对音响特着迷了,他那时就有一套创新的5.1音箱。
再过了一段时间,这小子写出个基于C++的NES模拟器内核,外壳是用VB写的……记不清后来怎么样了……Kervin住院了,我打电话给他,他说是尿毒症。对尿毒症我们一般人没什么概念,但他一生都在和这个病斗争,最后他终于战胜了尿毒症,刚要庆祝胜利,就被其他的疾病暗算了……记得那会我上班(退休前一直在打无聊的工)的地方离他住的协和医院非常近,所以就老去看他。每次看他他精神都很好,看他一次比一次好。我也非常开心。第一次开刀就这样过去了,虽然很危险,但总算挺过来了。在家呆了一段时间他就回学校了,开始疯癯约に厥裁吹模罄碖ervin长了30~40斤,脸上好多胡子,整个就一张飞。就因为这个他玩了命减肥。:)其实都是正常的,吃激素会导致发胖和腿病。
平稳地过了几年,Kervin一直吃些抗排异的药,最后某个指标升高马上又住院了,这回是北医三院。在这以前他就写好了gba模拟器。他真是离不开电脑和gba的家伙,我从一个地方帮他借了个nb,他总算塌实了,在病床上找了一堆DVD 看,还写了点程序。
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,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,医院说要安一个血管的支架,他又进去一次。我记得特清楚,正赶上非典,那会
听说北医三院也有非典,真是为他捏把汗。做手术那天我去看了,带了一个大口罩,里面让我塞了10层纸。我帮忙把他从手术台上抬下来的时候,感觉这小子又逃过一劫。
最后是今年了,说找到新的肾,又要做移植,还好非常顺利,没费什么劲就好了,小子出来了,还挺精神,满面红光的,也快毕业了。月中去他那和星星(一起认识的朋友)吃了顿饭,心里庆幸这家伙总算熬出头了,受的罪也真不少,病也该好了。没想到过了两天接了他一个电话,说又进去了,是肝又出问题了,我想可能问题不大吧,听着他说得挺轻松的……又过了一天,他请我帮他为他的公司找一家做手机的公司要些帐,我周一就跟他父亲去了。有天晚上10点多的时候,我接到一个电话,我都听不出是谁了,他说他是李可文,问我打电话给他了?我一头雾水,觉得他有些神智不清,就赶紧劝他多休息。过了两天,该要帐的公司没反应,我想找他商量一下,就听他母亲说到他的事。当时就觉得不能相信,但又是他母亲说的,不得不信。
Kervin去了,带着他的满腔理想去了,多少认识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悲伤。我想说,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他年轻的生命了……”
的确,当那些哲学大师们还在探讨着生命的意义时,我们的身边却正在发生着平凡而伟大的故事。听到他的故事的人,这样评价着他的人生,他们说:
我跟可文并不熟,甚至算不上朋友,在mopsite他一直是个知名人士,在模拟界也如此。我们之所以没成为朋友,因为面对这样的一个人,我常常会感到汗颜。他比我小5个月差一天,比我晚上学很久,但他的编程
技术、对程序设计的投入和热情我完全无法相比。
第一次听说他,是因为寻找gba模拟器,有人给我介绍了dreamgba,后来又知道dreamgba是第一个国人开发的gba模拟器,好像到现在仍旧是唯一国人开发的gba模拟器。模拟器是非常复杂的程序,我的一个30几岁的同事做了一个FC模拟器就沾沾自喜,然而我们都知道,gba模拟器比FC模拟器不知复杂多少倍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,4年前就因为尿毒症做了一次肾脏移植,4年中都是靠抗排异药物才能活下去,今年初又做了一次肾脏移植。他逝世的原因,就是用于肾脏的药物严重损害了他的肝脏。所有的手术费用都是用自己搞开发挣来的钱。这样的病症有怎样的痛苦我是不能体会的,但我知道这样的病人是死生系于一线的,然而这些都没有影响他一直进行着dreamgba的开发,没有影响他活着的每一天的乐观心情。在mopsite,如果你见过他的帖子,看到他的言行,我想你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垂死之人,他的言行看起来是那么乐观。想到自己四肢健全,身体健康,但经常为了一些不足道的东西,颓废虚度青春,面对这样的一个人,我就会感到羞愧。
得到这个消息是很意外的,我很久不去mopsite了,今天早晨去了,却看到头条就是Kervin去了。虽然,因为他的身体、他的病症,他所有的朋友包括他自己都知道这天迟早会到,虽然mopsite已不像过去那样风光,但我仍然看到500多条回复,都是追忆,都是表示崇敬,都是惋惜,都是悲切,Kervin泉下有知,也许会感到欣慰。
上天总是带走他最珍爱的那个,却不管我们也需要他,可是所有的废柴都好好地活着……
读到这里,我们可以做的也许应该是检视我们自己的人生。
7月7日,有百多位可文的老师、同学、朋友出席了他的遗体告别仪式。八宝山殡仪馆的兰厅里,充满了人们对一个年轻而骄傲的生命的惋惜与尊敬。面对亲人和朋友的泪水,我无法在此时“采访”他们的心情。一个朋友转交给了我李可文追悼会的悼词,并告诉我可文父母(可文是他们的独生子)同意把这篇悼词公开。
“ashes to ashes,dust to dust……”这是可文坦然贴在自己QQ说明上的文字,现在老天终于自私地召回了它曾那么慷慨地给予我们的天才,我们终于不可抗拒地失去了他,尘归尘,土归土。也许人终逃离不了生老病死的轮回,可是可文,他太年轻,他太优秀……
他短暂而精彩的一生带给了我们那么多的欢乐,他的离去也留给了我们无尽的忧伤和痛苦。也许,天堂里只有欢乐,没有痛苦;只有健康,没有疾病。愿他一路走好,把他在这个世界带给朋友们的欢乐也让那个世界的朋友们分享。
用一两句话很难概括出一个人的全貌,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闪光和独特。在朋友眼里,可文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;很聪明,思维不拘一格;他感情细腻,却不善于表达;不讲究穿戴,但疯狂收集DVD 9;他爱玩“正”版的PS2盘;喜欢黑色的电脑,对声音环境的要求非常高;不能坐小轿车,一坐车就想吐;也许他是唯一在北大能一个人住一间屋的学生……如此点点滴滴,可文在我们的眼中是那么可爱而又风趣,深深印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里,也留给了我们无尽的酸涩……
李可文,1979年9月18日出生于北京,1998年毕业于北京景山学校,2004年6月16日毕业于北京大学。幼年聪慧,敏而好学。在他的荣誉榜上有1997年北京市“四通杯”计算机程序竞赛“四通之星”称号;北京市中小学生最高奖——银帆奖;第十届全国科技发明博览会金牌;第九届全国青少年发明创造和科学论文比赛金牌;北京市青少年科技论文一等奖;他独立开发的DreamNES,是中国第一个也是最好的、实用的模拟器,其性能可与世界上顶尖的5个模拟器实力相当。然而病魔却在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正欲大展鸿图的时候夺走了他。这是怎样的一种不公正!
可文完成这些
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里,已经身患重病,而他在学业和理想的双重压力下,乐观而坚强地奋斗着。他在任何时候都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,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,绝不在命运面前低下他高贵的头。是的,病魔只能击败他,永远不可能击倒他!
可文去了,带着他的满腔理想去了,多少认识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深深地悲伤。再多的眼泪、再深的哀伤也换不回他年轻的生命了。有人曾经说过,当一切不能挽回的时候,唯一能做到的,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。可文,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你,只要我们都想念你,你就永远不曾离开,永远不会孤独!
可文,安息吧,一路走好!
正如悼文里所说的:用一两句话很难概括出一个人的全貌。但此时,我不禁想起了在一个软件下载网站上,DreamNES身后紧跟着的说明是:这是由国人李可文(Kervin)所做的一个GB/GBC模拟器,最后出的这一版本相当成熟。这个模拟器具有很好的兼容性,许多GBC游戏还是需要它才能支持的。声音效果也很好,绝对胜过其他的模拟器。最主要的一点是它是中文的……
李可文,我们不会忘记你。